量子计算的“狂欢”与“清醒”：警惕资本泡沫，坚定十年长跑

在刚刚过去的2026年7月中旬，中国量子信息科学领域的领军人物、中国科学院院士潘建伟教授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连续两次在顶级学术与产业论坛上对量子计算领域的“资本狂欢”与“行业泡沫”发出沉重提醒。

第一次是在7月12日的2026未来科学论坛“物理专场研讨会”上。潘建伟院士坦言，目前资本市场正在经历一场“非常大的狂欢”，虽然社会对量子领域的关注与投入令人欣喜，但其中已经积累了极大的泡沫。他直言不讳地指出，如果任由一些毫无核心技术的公司靠PPT和口头宣传在资本市场上肆意融资，甚至带病上市，“可能过了若干年之后，搞量子的全变成了骗子，搞得搞真量子的也变成骗子了”。

仅仅6天后的7月18日，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WAIC）“未来计算·未来算力”论坛上，潘建伟院士通过连线致辞时再次重申：虽然人类已经取得了量子计算优越性（Quantum Advantage）的里程碑，但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的实现仍需要长期的科学攻坚，学术界和产业界有责任引导公众和资本理性看待发展，切勿陷入盲目炒作与泡沫之中。

一位顶尖科学家在短期内如此密集地“浇冷水”，绝非否定量子科技的未来，而是深刻感知到了当前资本市场热度与技术客观规律之间的巨大错配。

 

狂热的资本市场：融资飙升与上市浪潮背后的炒作迹象

结合Gartner的技术炒作周期（Hype Cycle）理论，一种前沿突破技术在经历技术萌芽期（Technology Trigger）后，往往会迅速进入“期望膨胀顶峰”（Peak of Inflated Expectations）。当前的量子计算行业，正处于这一高热度、高泡沫的炒作节点。

 

Gartner的技术炒作周期

根据《IQM State of Quantum 2026》报告，从2021年至2026年第一季度，量子产业通过718笔交易共吸引214亿美元投资。其中，2025年单年度融资突破100亿美元，达到峰值。截至2026年Q1，全球量子相关组织机构已达1910家。

2021-2026Q1量子产业融资额

仅看今年的数据，狂热程度可见一斑：

融资规模爆发式增长：2026年第一季度，国内量子赛道融资总额即高达32.04亿元人民币，一举超越了2025年全年的24.73亿元；而到了第二季度，仅本源量子一笔Pre-IPO轮融资金额就达到了30亿元，投前估值高达210亿元人民币。一家天使轮公司甚至在8天内收到超过20亿元的投资意向，超募现象普遍。

资本密集推动上市浪潮：2026年被称为量子企业的“上市爆发年”。海外Quantinuum以150亿美元估值完成史上最大规模量子IPO，Infleqtion、Xanadu、Horizon Quantum、IQM等相继上市，Pasqal、Terra Quantum、Seeqc等也公布了上市计划；国内除“A股纯量子第一股”国盾量子外，国仪量子已过会并获证监会注册批复（即将挂牌），本源量子、玻色量子、量旋科技等多家企业正全力冲刺科创板IPO。

概念股泛滥与“包装”现象：在A股市场，所谓的“量子科技概念股”已近50家，总市值超过4万亿元。然而，绝大部分企业仅为概念关联（如传统通信或电子元件），真正以量子为主营业务的极少。更严重的是，部分缺乏真正物理比特和技术突破的初创企业，依靠市场包装和概念炒作获取高额融资，抬高了整个行业的虚无估值。

这种“技术尚在襁褓，资本已提前收割”的现象，正是潘建伟院士所担忧的根源所在。

 

2026年已有5家量子公司成功上市，比前五年加起来还多

潘建伟的洞察与方案：厘清技术拐点，建立“金标准”

面对资本狂热，潘建伟院士从科学规律出发，清晰地划定了技术发展的真实拐点，并给出了治理行业泡沫的“中国方案”：

1. 厘清发展拐点：专用先行，通用尚需10至20年

潘建伟指出，量子计算不能简单理解为“工程问题”，其背后蕴含着极其复杂的科学难题（如多比特间的退相干、串扰与噪声控制，即凝聚态物理中“More is different”的深刻体现）：

专用量子计算机/模拟器（未来3~5年）：在特定领域（如模拟反铁磁相变、复杂分子能谱预估、材料合成领域缩小搜索范围）将快速成熟并产生实际科学价值。特朗普行政令与我国的技术规划均将目标锁定在未来几年的专用计算突破上。

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未来10~20年或更长）：需要实现数千甚至数百万个逻辑比特的纠错与控制，这是一个漫长且充满未知的科学探索过程，绝非三五年内可商业化落地的“快餐产品”。

2. 量子与AI的深度融合路径

AI目前已被用于帮助量子实验进行微观控制（如利用AI优化中性原子的移动排布，在退相干前完成精准控制）。未来，量子计算与经典超算、AI将形成合力：量子计算先将原本如“在全上海市找一根针”的超大搜索空间缩减至“在一个房间里找针”，再由AI和超算完成精准定位。长远看，二者的结合甚至可能为解答“意识如何产生”提供终极视角。

3. 治理泡沫的“硬核”提议：设立国家评测机构与金标准

为了防止“假量子”驱逐“真量子”，潘院士提出了极具可操作性的制度建议：

设立国家级技术评测机构：类似于商业航天必须以“火箭成功回收”作为上市基本门槛，国家应设立权威评测中心，对拟融资、拟上市的量子企业进行技术真实性评估，向公众和市场公布真实的研发阶段，防止“自吹自擂”。

制定明确的行业“金标准”：明确考核企业的单比特门精度、逻辑比特数量、是否真正实现量子计算优越性以及纠错能力。一个比特都没做出来的企业，绝不能允许以量子概念挂牌上市。

现场“突袭”抽测：建议投资机构与监管部门在审查时，直接让AI挑选两道量子力学基础题（如谐振子计算、纠错码原理）让企业的技术团队现场解答，“如果连基础原理都答不上来，那肯定是胡说”。

 

2026未来科学论坛“物理专场研讨会”现场

结语：警惕泡沫，坚定信心

“人们总是高估未来一年能做的事，而低估未来十年能做的事！”科技发展的历史规律正如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所总结的这句名言。在前沿科技爆发的初期，人们容易受到概念的感召，期待技术在短短一两年内颠覆世界；当发现短期内无法立即兑现时，又容易掉入Gartner炒作周期的“幻灭低谷”（Trough of Disillusionment），产生怀疑与动摇。

对于量子计算而言，在当前资本高度追捧的“一年期”视野里，我们需要时刻保持清醒，警惕过度炒作带来的产业泡沫，用严格的标准挤掉水分，保护真正做科研、做实业的物理学家和工程师；而在“十年乃至二十年”的宏大视界里，我们必须坚定对量子科技的绝对信心。

量子力学是统治微观世界的基石。正如费曼所言，“万物皆由原子构成，而原子服从量子力学规律”。随着专用量子模拟器的逐步落地以及通用量子计算机的终极突破，量子科技必将在新材料研发、药物设计、隐私安全和人工智能等领域引发人类文明的下一次飞跃。去伪存真，耐得住寂寞，才能拥抱量子时代的真正繁荣。

2026未来科学论坛回放：https://weixin.qq.com/sph/AxD2jNDseU

WAIC 2026"未来计算·未来算力"专题论坛：https://mp.weixin.qq.com/s/_i3fci_pKjSc5uOFsDL6GQ

附1 潘建伟在2026未来科学论坛对话环节的回答

陈仙辉（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物理系教授、中国科学院院士）：潘建伟教授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中国科学院院士，2017年未来科学大奖-物质科学奖获得者，2026年未来科学论坛Program Committee的联席主席。

他是国际上量子信息实验研究领域的先驱和开拓者之一，主要从事量子光学、量子信息和量子力学等基础科学问题的研究。与其同事实现了量子隐形传态的研究成果，1999年被英国《自然》杂志评为百年物理学21篇经典论文之一。他研究的“九章四号”将量子优势提升到10的54次方量级，成功建立了国际上最强的量子计算机优越性。

在此我想请问潘教授：第一，从专用量子计算机到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关键技术拐点预计何时出现？第二，未来量子加AI的融合将如何重塑科学认知的边界？第三，您对量子信息未来发展和应用有什么预测和关切？

潘建伟：好，这三个问题我都试图回答。但是回答之前，我先讲一点，就是为什么量子计算本身是很重要的？

大家都知道费曼讲过，他说如果我们的文明毁灭了，只能送一句话到宇宙当中，就是让下一代的文明能够知道我们这个宇宙的规律是什么。因为我们毁灭了，重新演化。他说“这个世界万物是由原子组成的”，这是他想建议的一句话。其实我去年在这里也讲，我说还得加上一句话，“这些原子是服从量子力学规律的”。就跟刚才丁洪院士（上海交通大学李政道研究所副所长）讲的，对吧？

但是我们在做这个事情的时候，就有个很大的困难。好像是按照丁洪刚才讲的，他说单个比特问题解决了，剩下的都是工程问题，这一点我不完全同意。比如说我能够解决单个原子的薛定谔方程，解决两个原子的薛定谔方程，一多了你就完全解决不了。那这个到底是工程化问题，还是科学问题呢？它显然是科学问题。

这两类问题，靠目前计算机难以处理

所以随着原子数目增加之后，费曼讲这个东西就算不了了。算不了的话，我们科学家很聪明，就会用一些近似的方法。比如说在超导里面，有些问题可以解决，提出BCS理论，有些问题可以做，就在平衡态下可以做一些量子统计的处理，可以得到一些宏观的规律。

但是在我们日常生活当中，有两类问题，我们靠目前的计算机或者利用那种平衡理论，都是难以处理的。

第一个，当粒子数目增加之后，如果每个原子只有两个能级的话，你有300个原子，它的存储量就是2的300次方。那么我们把全世界所有的原子都搞过来造一台计算机都是存储不下来的。所以你想真正做一个真实的量子系统做计算的话，你是算不了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其实我们更多的现象是在开放系统中的。像我们人是会平衡的，所以我是不停地吸取能量，然后又排泄掉一些东西，进行物质的交换。那么这类问题，目前我们的统计物理等，它们都是属于非平衡态的，是很不容易处理的。

那为了解决这两类问题，按照费曼的观点，我们最好造出一台专用的量子机器，让量子机器来模拟量子的过程。这样的话才能够对它进行有效的模拟。所以从这种角度上讲，尽管我们知道按照薛定谔讲的，他写过一本书叫《生命是什么》。我们也知道这个世界是由原子构成的，也是量子力学统治的。

所以薛定谔说化学就是物理学的一个门类了。但是为什么化学还独立存在，生命科学还独立存在？就是我们能力太弱算不动，没办法处理非平衡体系。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讲，如果说有一台专用的量子模拟机或者专用的量子计算机造出来的话，就可以对我们理解非平衡的物理系统、理解化学的复杂过程、理解生命科学的一些非常复杂的过程，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讲，量子计算和量子模拟是非常重要的。

专用到通用量子计算的拐点

刚才仙辉老师问我这个专用量子计算机什么时候能造出来？我们说就是我们在一些特殊问题里面，比如说有一些物质材料的理解，或者本来一些传统算不动的，现在已经能够算得动的，我们已经有几个少量的例子了。

比如说前两年我们的工作就是用来模拟反铁磁相，在这个反铁磁下面已经进入一个区域。用我们的经典计算，或者说用那种蒙特卡罗计算，是完全用超算都算不了的。但是我可以很好地在这个模拟器里面，把这个相图和相变的过程给测出来。所以说如果说什么时候造出来，我们说从这种角度上讲已经有了。

但是如果说要来解决更加复杂的问题的话，我觉得在未来的3到5年里面，专用的量子计算机可能会比较快，可能会各种机器都会出来。

这就像6月22号特朗普发布的那份总统行政令里面指出，他们要在未来几年里面造出一个几百个逻辑比特的专用量子计算机，能用于科学研究。所以我觉得我们可能会在未来的五年左右时间，会有一些比较好的进展。

但对于通用量子计算机的话，我这一点也得跟大家分享一下，就是丁洪老师讲他说后面都是工程问题，我说不是的，里面有非常复杂的科学问题在里面。因为你一个比特和多个比特，你们搞凝聚态都知道“more is different”，对吧？那么在量子上面就更加了，随着比特数目增加之后，里面退相干、互相的串扰是非常复杂地搞在一起的。

所以我觉得我们的通用量子计算还需要比较长的过程。大概我认为比较乐观的可能是十年，但是更远可能是20年，甚至更长时间都是完全有可能的。这是我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

量子与AI的融合，如何重塑科学边界

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对，我觉得目前AI已经对量子的研究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了。所以我们前阵子，比如说我们要对几千个中性原子进行排布，做中性原子量子计算的时候，用普通的电路去控制。因为得人自己编程，那你这个编程就特别复杂。然后你编的时间特别长之后，这原子本来是处于相干叠加的，受到环境噪声的干扰，它就完全退相干了。后来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之下，我们把这样一种移动原子的方式就变得极为简短。可以在原子退相干之前把原子就排布好。所以AI已经可以起到一些作用了。在未来的过程中，我觉得在非常短的时期里面，一个非常期望的就是做这么一个事情。

刚才龚新高老师（复旦大学物理学系教授、谢希德特聘教授）也讲了，就是说我比如说在做化学材料合成的过程当中，他来算它的一些所谓的能谱。但这个能谱计算量特别大，用传统的超算就特别大，目前算不清楚，所以分辨率是不够的。那么加上量子计算之后，我可以先对它的整个体系的初始波函数进行一个预估。

那什么意思呢？本来说要把那个配方找到，我整个需要在上海市里面找一根针。那么我用量子计算机进行估算之后，我就可以说这根针就在我们这个房间里面。然后再用超算，再用人工智能框来找。可能这个计算量本来在上海市是找一根针，就可以把它缩减到在房间里面找一根针。

这个我们是希望能够在未来的五年左右时间里面，提供这么个范例。这个是特朗普要求，那个东西估计是同一个目标的。

但从长远上来讲，因为现在大家经常在问，我们的意识是怎么产生的？目前的人工智能是不是复杂度提高之后，因为“more is different”，是不是就会衍生出意识来了？

我是不太认为这个东西用我们目前的决定性的机器，能产生出有自由意志的意识来的。因为大家在网络上有很多讨论，我们量子计算机的专家和人工智能的专家做过一个非常广泛的讨论。我的信仰，当然我不能证明。我觉得等到将来某一天，我们向自然界学习、向大脑学习，搞出人工智能；向量子力学学习，搞出量子计算。

把量子计算和人工智能结合在一起的话，在某一个节点上，可能就会为了回答那个意识是怎么产生的，能提供一个比较好的，或者说也是个终极的答案。这是我的一个想法。

对量子信息未来发展，和应用的预测与关切

那么我对量子信息的未来有什么发展？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目前资本市场其实都是在做一个非常大的狂欢。一方面我们很高兴看到大家很认真地来对这个领域感兴趣、进行投入了；但大家要非常注意到，其实这里面的泡沫已经很大很大了。所以我想为了保证量子信息技术的健康发展，要尽量把目前已经存在的泡沫给去掉。

所以我觉得有一个想法，我特别希望做的就是希望，比如说因为国家对新兴产业、未来产业是很支持的。那么上市的时候，一方面要鼓励能够通过金融的手段来推动科技的发展；但同时要有一种政策，比如你的技术到底做到什么阶段，国家有个评测机构、评测中心来告诉公众他到底做到什么程度了，而不是说他自己吹一下就什么了。

比如像人工智能，国外很多大的公司，原理上讲都也是在顶刊上是发论文的，像谷歌、OpenAI什么都发很好论文的。那我们现在国内的很多公司，他就说过就算做过了，拿在市场上进行融资。可能过了若干年之后，搞量子的全变成了骗子了，搞得搞真量子的也变成骗子了。这个问题就非常严重。

所以我一方面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有无限光明的未来；但同时我们大家一定要向国家、向相关的部门呼吁，要成立一个评测机构。比如像商业航天，很简单，你说你这公司要上市，你至少你得保证你的火箭能回收。火箭回收不了，那商业航天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个成本很高。

我说你做量子计算的话，你到底单比特精度多少，逻辑比特多少，能够实现量子计算优越性了没有？我觉得这是几个金标准。

如果这个金标准没有的话，目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然后大家又不知道。所以我建议很多投资者将来他来给你讲的时候，你就直接讲，你把技术人员给我叫过来，然后人工智能里面挑出两道量子力学题，很简单的谐振子、什么量子计算的纠错码来算一算。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那这个人肯定是要胡说，对吧？我觉得现在还非常简单，要突袭一下。这是我觉得目前我们特别需要关注，作为科学家比较严谨地去做的事情。

所以我是说有些民营的公司或者有一些其他的企业，你要去上市的时候，国家要有一个门槛的标准。如果说你一个比特都没做出来，我的公司也要上市，那肯定不行，对吧？你说我比特都没有我怎么去上市呢？所以我觉得国家要有一个既鼓励、又要有一个严格的监管，这点是很重要。

附2 潘建伟在WAIC 2026“未来计算·未来算力”专题论坛的致辞

从薛定谔方程诞生一百周年的历史坐标出发，量子信息技术正在蓬勃发展，将在隐私保护、算力可持续增长、公共安全和生命健康等多个方面带来令人兴奋的突破。新兴的量子信息科学可能会为人类文明带来又一次巨大飞跃，而量子计算近年来发展迅速，并引起了学术界和工业界的极大关注。

如费曼所言，“如果只有一句话传递给下一代，那就是‘万物皆由原子构成’”。世界是由原子组成的，原子遵守量子力学定律，因此经典计算机无法有效模拟。量子计算正是起源于费曼“利用可控量子比特模拟复杂量子系统”的开创性构想。因此，量子计算不仅能够快速破解密码，而且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自然世界，将极大地促进化学、材料科学、生命科学等领域的进步。

尽管已经取得了量子计算优越性的里程碑，但一台能够快速解决具有实际价值问题的通用量子计算机，仍然需要长期发展。为此，一方面，政府和民间的持续资金支持至关重要；另一方面，学术界有责任引导公众理性看待量子计算的发展，并防止出现泡沫。此外，海森堡告诉我们，国际学术交流一直是科学研究进步的必要推动力。就像一个世纪前对量子力学的重视一样，密切而积极的国际合作与交流，无疑将加速量子信息为全人类带来的福祉。